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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知識之旅
作者:安道弟

 

在瀏覽江連浩的網頁時,第一個呈現你腦海的想法也許是,他是個多才多藝的創作人,從設計、視覺藝術和娛樂,以至動畫和文化統籌等與藝術相關的領域,他都一一涉獵。第二是他對絕對控制權慾望的提倡。在研究他的所有作品時,我們不難發現他的作品始終如一地表現了他在每項提議及其方方面面的控制慾。

我總是在江連浩的作品裡,證實到他對控制慾有著極大的渴求,他的雄辯滔滔更能讓我確切地肯定這一點。早在1978年事業剛起步時,江連浩便獲委任為賈梅士博物院的院長,這同時象徵了他在澳門正式展開公民和文化事業的第一步。

我想說的是,江連浩與文化的淵源乃植根於其堅固的文化認知之上;早在擔任博物院院長以前,他已經懂得利用自己的才華回饋社會。對於當時博物院的藏品或是國家博物管學的不景氣現象,以至那些業餘性質的藝術,以及當時的社會政治情況,江連浩憑著其堅持和卓見,大膽地批判當時社會對藝術行為和目的的無知,甚至巧妙地提出一些的看似不可能的事情,並實踐起來。

事實上,江連浩在每件事上都一絲不苟,如在制定藏品等級分類、挑選和展覽條件、計劃和構思博物院重修、確立人員需求、訓練員工執行特定職務、提倡和推行以開明教學和文化標準來提高公眾意識等措施,以至多年來努力捍衛和保護其最初的意願,以及以文化政策為大前題來履行其職責等。此後,江連浩便一直以這個大前提來執行所有文化項目。早在27歲時,他已鋪就了未來的成功之路,並憑其優秀的個人風格,在澳門過去幾十年的發展作出了重大的貢獻。

 
博物館策略的重要性

從重整到成立賈梅士博物院,到收集各類零散的瑰寶的整個過程,我都一一見證過了。多年來,博物院的發展雖一直受資金困擾,但尤幸得到路易士‧貢沙華‧高美士(Luνs Gonzaga Gomes)和一群博物院職員的支持。這一一顯示了當時政府對教育和文化事業的忽視。

因此,我相信1974年後澳門政府願意引入新的文化政策,這與當時一位賢人──江連浩的出現不無關係。他憑著過人的智慧將構想的事情一一實現,他的卓見遠遠超越那些唯命事從的庸才,他不委不撓、勇於提出自己的夢想。記得一次,江連浩曾提議擴大博物館的設施,將其變為一所多元文化中心,他不但提交了建築物的圖則、尺寸和功能,還簡要地介紹了方案應採取的原則與方針...儘管方案最後沒有成功,但對後來...。

儘管在博物院的工作沒有取得顯著的成果,尤其是一些只能以特定標準來衡量成功的領域,江連浩以文化和公民利益作為長期策略的信念從未被動搖。由於意識到市民對文化接受程度較緩慢,他銳意從最根本的方面去提升文化質素。
 

一顆熾熱的心

透過江連浩任博物院院長時首個負責項目,可以得知他打從一開始就決心改造博物院。1978年,《ARTIS》雜誌的誕生,翌年博物院即展開了維修工程。工程徹底改良了博物館的面貌,如重新設計了常設展區和興建了一個臨時畫廊。1980年,博物院於重新開放;同年江連浩在里斯本葡萄牙里斯本高秉根基金會舉行“澳門半月展”和“澳門──四百年的東方城市”展覽;此外,由他負責構思和提議的一項港澳文化合作協議也是在當年簽署的。

在博物院的藏品清單目錄(某些藏品需要專家協助審查,以核實具爭議性的藏品類別)方面,他的工作甚至包括本地及海外藝術家舉行展覽會的展品遴選、展品目錄印刷、期刊《ARTIS》試印、重印澳門作家的代表性作品,以及在澳門以外組織重要文化活動。這些工作的主要目的是要透過重組賈梅士博物院和在澳門和海外地方推廣博物院來開拓澳門的文化事業。

江連浩多年來在澳門進行的開拓性工作亦得到廣泛認同。不僅是他的工作獲得支持,他還於1984年被委任為澳門市政廳康樂暨文化部部長,攀上更高的職位。事實上,江連浩的神聖任務,以及其在強化澳門文化方面的貢獻是不言而喻的。他的充沛活力為這城市的文化生活帶來了動力,對他來說,由程序員晉升為文化項目統籌員也許只是一個形式罷了!

在工作上,江連浩各個方面的影響力是顯然易見的,不論在制定基本概念、資訊和投機年代的特徵等,還是每個細節的實踐和控制方面。他的創作就是建立在其對人工和視覺藝術的獨特品味,以及其永不言倦的好奇心,這些都成為了他的創作的一大特點。

 
從單獨工作到團隊合作

透過思想和行動之間的反覆對話,以及精神消耗和感官體驗,江連浩可以說是在創作上致力追求一致性,以符合人們對原創藝術的預期,不管這是否屬於他的工作範疇。

這證明了江連浩有著過人的組織和團隊管理能力,他明確訂定項目目標、形式和精神,從而將其個人影響力印證在每一個團體工作中。這些工作既多元化又複雜,例如先前提到的“澳門半月展” (里斯本)、以“葡萄牙繪畫百年展”為題的一系列展覽、“中國繪畫百年展”(1986-1987,澳門)、“澳門今昔”及“魅力澳門”(1990,里斯本)、“澳門──海上絲綢之路”(1993,葡萄牙克路斯宮),以及“二十世紀葡萄牙繪畫”展(1995,澳門)等。要數其參與過的大型創作和活動組織工作,不得提及他自1990年起籌辦的服裝展,所有的系列均由他親自設計,並在他的監督下完成製作。

組織大型活動需要統籌員具備專業的統籌知識,並能夠保證把構思和諧地呈現出來。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對任何創作人來說,就像一個單獨工作的訓練過程,要累積了一定的經驗,才能將概念加以實踐。簡單來說,在這過程中,創作人的知識會不斷累積,視野變得更廣闊。

然而,能夠在不同的工作領域,(在不同時期)游刄有餘地執行個人或團體工作,並忠於各成員的特點,與他們建立一種親密的對話,這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種能力還需要有良好的工作紀律、對不同學科領域有充份而可靠的知識和相關技術,並配合大量的情感、想像力和野心來實踐的,同時還要熱衷於自我批判,這樣才能減低因力有不逮而承受失敗的風險。

因此,在檢視江連浩的創作領域的過程中,不難發現他對不同類型的藝術都有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敏感和好奇,並在不知不覺間感染了身邊的人在不同的藝術領域中找到樂趣。那種從人工作業得到的樂趣,以及操縱材料、重新塑式,各種滿足其好奇心的新體驗,為原先沉悶沒創意的項目重新注入充滿個人風格的內容與角度,創造了新的審美準則。

基於這個原因,當看到江連浩投身不同領域的創作,如漫畫、珠寶、油畫,時裝表演、錢幣和家俱設計、攝影、博物館統籌、郵票設計和日本刀劍等,都統統達到一定的藝術水準,難免令人嘖嘖稱奇。這就好像他一直在等待一個恰當的時機,去把其累積多年的經驗透過全新的面貌去表達出來一樣。
 

「再創造」的創新

我個人認為,江連浩的創作規條,既不是實驗性(甚至沒有人在實驗性質上,可以發揮到如此的水準),也不是單單以點式構圖來呈現新發現事物的發展順序的一種形式。

它是屬於另一種形式的表現,其作品可被應用在不同表達形式和人工創作上,利用遺傳的豐富創意,融入了他在不同領域所習到的知識,通過感知和應用的過程來達成再創造的目的,這就是江連浩的創作模式。

江連浩曾經寫道,「我只是嘗試在任何地方尋找知識的存在」,這句話正正引證了他在藝術旅程中不斷嘗試的行為模式。

事實上,江連浩的創作重點在於「再創造」多於純粹追求原創的內在價值與純樸,因此不可能說是完全創新。換句話說,他的作品是把既有的文化重新定義它的表達形式,而不是嘗試憑空創造一種新的形式。這說明了在其一系列的當代歐洲美學作品中(如設計、漫畫和繪畫等),總可找到東方元素(如中國、印度和日本的時裝和家俱設計)的原因。而這些元素,不但可以融合在某單一項目或單一物件之上,還可與不同文化基礎與感知結合,創造出和諧的感覺。

最終,江連浩的創作就是透過正式的創作手法,以其獨特的跨文化視野呈現出來,這也是他從事公民和藝術事業以來一直堅持的重要信念。因此,不同種族的文化、跨文化和文化之間的交流,對江連浩來說絕不是陳詞濫調、煽動群眾的肺腑之言或空話。然而,他雖不是澳門文化界唯一一個在跨文化領域取得成果的文化媒介,但我們不得不承認,在這個領域裡,他的地位是不可比擬的。

 

簡煉、優雅和莊嚴

以下幾個概念詞可以幫助我們更合理和準確地理解江連浩最主要的創作特點:簡煉、優雅與莊嚴。

其他可以列入其創作特點,以及那些早已被受公認的特徵包括:精致、虔誠、誠懇、儀式和形式的合體。不適用的形容詞或許包括進取、奇異、心理劇及放縱等。這一系列的詞語可以說是代表了江連浩審美世界內的界線與準則。

隨著時間流逝,幽默與奢華感亦曾在其作品裡出現。至於感性,它則是無處不在。江連浩所選擇的元素在其創作上有著不同程度的影響,但儀式的莊嚴卻有著越來越重要的地位,這是源於他對東方哲學日漸濃厚的興趣所產生的影響。這種隸屬關係在藝術的層面存在著一定程度上的相互矛盾,但他對東方事物的偏好令他的跨文化傾向更為顯著(儘管江連浩本身的意願是東西文化中保持等同的份量),這反過來令他與東方哲學和襌的靈性之間建立了一種特殊的親和力。

因此,我們可以得出一個結論,如我之前提到的,江連浩在探索不同技術和表現藝術的過程,同時也是一個探索其內心世界的旅程,這過程令他對哲學世界有更深刻的洞悉,從而增進其對生命的了解。

這時期的創作例子包括他對合氣道和其他東方哲學的應用,以至他在研究日本刀劍製作體現到的「不可抗拒的魅力」,尤其是他重新設計和出售的日本刀劍,都證明了江連浩對東方文化的深度投入(其後更因而發表了論文)。

同時,江連浩在新領域的創作同樣體現了其在細緻、精密和儀式等方面的追求,儘管最初看來有點奇怪,但最終我們會明白,對於一個決心鑽研東方靈性世界的藝術家來說,這是一個必經的階段。

或許現在我們還不知道江連浩是否仍向著他的目標進發,或是已到達軌道的盡頭,又或已走完了一圈,但我們已確切知道,江連浩正準備邁向一個新的領域,或在他曾涉足的領域作進一步發展。在他的雙手與腦海裡,獨特、優雅和儀式的莊嚴才是永恆的價值,會啟發他發現更多的創作機會...

 

在新領域面對的同一掙扎

要探討江連浩的知識和才智,就要從澳門的葡文出版社說起;他喜歡以直接的表達方式去撰寫文章,並先後在報章專欄發表了三大系列的文章,包括1999年的《公民地位》(Lugar de Cidadania)、2002年的《交易郵報》(Entreposto ),以及2003年的《茶和咖啡的對話》(Conversas do Chα e do Cafι)。這些作品以多樣性主題為主,他時而以隱喻手法,時而直言不諱,但有時又會拒絕沉默,以諷刺或蔑視的手法去挑戰公民道德的邊界。

在公民層面上,這些文章表現了一種在形式與主題上的持續發展,更確切地說,就是他渴望大聲說出自己在城市生活裡某方面的感受,包括那些他曾在過往的展覽目錄上發表過的序言(莽言)。

如果要全面地評價江連浩過去25年的工作,以及公民事業對他的創作生涯日益重要的地位,我們不得不強調一下他在展開賈梅士博物院的工作時,為配合整個改革方案而撰寫了不同形式的文學作品。透過這些文章,他以更鮮明的立場和批判性的手法表達了他的意念和原則。

先撇開這個不談,因為本文的主旨並不是對其文字創作進行討論,我只想透過引用以上文章中經常出現的詞組,幫助大家去詮釋它們的代表意義,又或是理解那些深奧難懂的詞彙,如多聯體、影響、比擬、轉換,變質等,又或那些在江連浩的創作中重複出現的隱義詞語。我們希望透過大量引述他的文章和詞彙作為一種輔助手段,以了解他的藝術世界。

從江連浩的眾多作品中,我們可強烈地感覺到文化和公民兩者之間的聯繫,但令人驚訝的是他的創作領域竟是如此廣闊。

 

無盡的旅程

從一領域跳到另一藝術領域的過程中,江連浩的創作往往會受到其以往創作的影響。從他的連環畫、繪畫,攝影領域上看到這一點,我們或多或少可以看到一些他早期創作的影子。

江連浩對開拓新領域的熱忱,大於任何紮根在此範疇上的藝術家(然而,據我所知,江連浩的畫作和攝影作品,按時間和目標分類,至少可以分為兩個不同時期)。他亦十分熱衷於發掘一些還沒有利用到其創作天份的藝術領域。毫無疑問,我們將看到更多他的創作。

引用費爾南多‧佩索阿的一句話「我不會演變,但我會在旅途中尋找」,它體現了江連浩的變體創作風格;他在旅程中探索的不是形形色色的人物,而是藝術領域,如視覺藝術、設計、舞台指導、寫作和網絡空間等。

當然,藝術家「不會演變」的想法是不可思議的。演變不但有不同的類型,也有不同的演繹方式。舉例說,對藝術家來說,抒發型創作的重點是明確地表達創作過程中的低潮時期或情緒的波動,甚至是人生的變遷,但對於暗示、猶豫、演變或回歸,甚至心理或傳記等作品,最好是不要說的太清楚了。顯然,我會把江連浩歸納到第二類。

藝術家一般取材自藝術家身邊已存在的事物作為主要的創作材料,然後以浪漫派和表現派唯美方式呈現出來。但當藝術家的創作不再以自己作為題材,即意味他更注重媒體的客觀表達,以及抽象和象徵性的思維表達。在我看來,江連浩對於發掘不同形式的可能性,以及它們當中的含義,更熱衷於一些有關自己的題材。江連浩的無限創意乃是源於一個令人振奮的旅程,令他能夠在一個事先存在的象徵世界裡進行探索、認識材料的參考尺寸或人類學價值的組織形式、不斷視察和重新發現那些可以通過物料轉化和意義來發揮其技術感知的東西。然後,通過這些手段去實現創作,從而引發對新旅程和新道路的興趣。

如果沒有經過與環境磨合的過程,那些植根於江連浩性格內的藝術取向是不可能真正實現的。基於這個原因,以江連浩為例,其創作不是因心血來潮或武斷行事而完成的,亦不是一早預謀與自發性設計的結晶。然而,對於藝術家來說,他或多或少都會受到這個與其有密切關係的宇宙的渲染。舉例說,在主觀的多元文化領域裡,等同一個哲學的觀點,以民族多樣性和文化表現為中心的開放精神是被奉行的。這種被視為藝術家源源不絕的靈感泉源的文化表現,會轉化為一種戰略、社會和歷史物質,以藝術和公民工作反映出來。

可以肯定,正正因為這個原因,江連浩的個人創作總流露著多元文化的特質,他以「葡萄牙創造的世界」為重要參考,但那植根於他心中的遠東美學傳統卻日益明顯,更趨向於成為他的主要創作元素。

這個不斷地擴展的趨向更帶領江連浩展開了其網絡空間的創意旅程,再攀向另一個讓其發揮思想創意的園地,呈現另一場公民與文化思想的鬥爭。

作為一個21世紀末在澳門土生土長的土生葡人,毫無疑問,江連浩就是一位多元文化的智者,努力不懈地攀越一個又一個的文化領域。

這當然不是出於任何不負責任的逃避理由,而是出於一種對知識、身份認同、和諧和成長的渴望。